两年前接了一个公司的案子。
公司因为虚开增值税发票被公安立案，涉及金额两百多万。老板找我的时候，人已经取保了，公司停摆，员工要解散。
他说文道全律师，这个案子能不能争取不起诉？
我说有个路径——企业合规不起诉。但你得真整改，不是写个报告就行。
他问什么是企业合规不起诉？
这是最高检这几年推的改革。涉嫌犯罪的企业，在检察官的监督下建立合规体系、彻底整改，整改到位了，检察院可以作出不起诉决定。企业不用关门，老板不用坐牢。
那个公司用了一年时间做合规，最后检察院确实了不起诉决定。公司活下来了，员工保住了工作。
今天我把这个制度讲清楚。
什么是企业合规不起诉
最高检从2020年开始试点企业合规改革，2023年以后全面推开。
核心是：企业涉嫌轻微犯罪，业务还在正常经营，如果企业能建立合规管理体系、彻底整改违法问题、主动赔偿退赃，检察院可以作出不起诉决定，或者在起诉时提出从轻量刑建议。
这个制度的初衷是什么？
以前企业一旦涉刑，不管大小，老板被抓、公司账户被封、员工解散。一个案子下来，企业没了，几百人失业，国家税收也没了。
合规改革的思路是：给企业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你真整改，就不把你一棍子打死。这也是民营经济保护的重要内容。
什么样的企业能争取
不是所有企业都能走合规不起诉。几个条件。
第一，犯罪情节较轻。可能判三年以下的。严重犯罪——比如诈骗罪、集资诈骗、黑社会——不适用。
第二，企业还在正常经营。如果公司已经倒闭、员工解散，做合规就没意义了。
第三，企业自愿合规、有整改意愿。不是被逼的，是真的想改。
第四，能够建立有效的合规管理体系。不是写个制度就完事，要真金白银投入。
常见的适用罪名：虚开发票、非法经营、走私、污染环境、职务侵占、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、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等。
那个虚开发票的公司，为什么能做？因为金额不算特别巨大、公司还在经营、老板主观恶性小（财务操作不规范，不是故意骗税）、公司有整改意愿。
合规整改怎么做
文道全律师团队帮企业做合规，一般分几步。
第一，和检察院沟通，申请启动合规考察。提交申请材料，说明企业情况、整改意愿。
第二，开展合规调查。请律师、会计师、合规专家一起，把企业管理中的漏洞找出来——财务制度、税务流程、合同管理、反商业贿赂、数据保护等。
第三，建立合规体系。写制度、建流程、培训员工、设合规岗位。比如虚开发票的案子，就要建立发票管理制度、税务审批流程、定期内部审计。
第四，接受考察。检察院会委托第三方监管组织，考察六个月到一年。这期间企业要定期报告整改情况。
第五，考察合格。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，或者在起诉时提出从宽建议。
那个公司，整改期一年。我们帮它建了发票管理制度、税务审批流程，培训了财务和销售团队，每个季度做一次内部审计。最后考察通过，了不起诉决定。
这个过程不便宜。律师费、合规专家费、第三方监管费，加起来几十万。但比起公司倒闭、老板坐牢，这个钱花得值。
注意什么
几个关键点。
第一，真整改，不是演戏。检察院会实地考察、访谈员工、查制度执行。你做一套制度放着不执行，过不了关。
第二，主动退赃、赔偿。合规考察期间，把违法所得退了、把损失赔了，是考察通过的重要条件。
第三，老板要配合。企业负责人要认罪悔罪，不能一边说整改一边找关系。
第四，不要等案子到了法院才想起来做合规。最好在审查起诉阶段就和检察院沟通。到了审判阶段，合规的空间就小了。
做企业，最怕的不是遇到问题，是出了问题不知道还有路。企业合规不起诉，就是给还在正常经营的企业一条生路。
常见问题
问：企业合规不起诉，老板还会留案底吗？
不起诉意味着没有刑事判决，没有犯罪记录。但公安那边可能有案件记录。
问：合规整改要多久？
一般是六个月到一年。根据企业规模和整改难度确定。
问：合规整改要花多少钱？
根据企业规模，一般几十万到上百万。包括律师费、合规专家费、第三方监管费、体系建设成本。
问：哪些案件不能做合规？
严重危害国家安全、涉黑涉恶、重大贪污贿赂、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的案件，不适用合规不起诉。
问：企业已经被起诉了，还能做合规吗？
可以。审查起诉阶段是最佳时机。到了法院审判阶段，也可以提，但空间小很多。
问：合规考察没通过怎么办？
检察院会依法起诉。但前期已经做的整改、退赃，可以作为从轻量刑的情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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